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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位京兆尹,同样的职位、同样的能干,为什么结局大不同

2019/9/16 10:50:46

两位京兆尹,同样的职位、同样的能干,为什么结局大不同

汉朝的京兆尹是京城长安的最高长官,统管京城的大小事务。但京城又是在天子脚下,皇亲国戚、达官贵人云集,各色人等集聚。对京兆尹来说,维持好京城的治安,依法履行好职责,是非常不容易的,而且往往做了不久,就会受到中伤获罪而遭到罢免。唯独汉宣帝时的赵广汉和张敞的任职时间最长,而且他们的政绩相似,都不惧权贵,敢于依法抑制豪强、打击各类违法行为,但由于秉性和处事方式的不同,从而导致了俩人不同的结局。

 

赵广汉在担任颍川太守时,就以精明强干、不畏强权而著名。颍川的豪强之间相互勾结,结为朋党。郡中的原姓和褚姓两个大族的人更是横行乡里,胡作非为,历任太守拿他们没有办法。而赵广汉上任后仅仅几个月,就将两大家族中的首恶分子一网打尽,全部诛杀,形成了极大的震慑。他还发明了一种像储蓄罐一样的举报箱,专门接受吏民的举报,各大家族之间也因此相互猜疑,豪强团伙势力也被瓦解。在赵广汉的大刀阔斧的整治下,社会秩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,赵广汉也因此声名远扬。

 

赵广汉担任京兆尹后,沿袭了他一贯的办事风格。对待百姓和下属,他和颜悦色,“殷勤甚备,事推功善,归之于下,行之发于至诚,吏咸愿为用,僵仆无所避。”而对待权贵豪强,却又是另外一幅面孔:“专厉强壮蠭气”,“威制豪强”;办起案子来更是“发奸擿伏如神”。赵广汉的政绩,得到了吏民百姓的高度赞扬,“京兆政清,吏民称之不容口”,大家都认为自汉兴以来,担任京兆尹的官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赵广汉!然而,赵广汉办事虽然果敢,但个性过于刚强逞能,加上对自己身边人要求不严格,因此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
 

霍光刚死不久,她女儿还是当朝皇后,赵广汉就因霍光儿子博陵侯霍禹非法酿造贩卖酒和非法屠宰,亲自带人前往霍禹家搜查,将用于非法酿酒的器具都砸烂,还把大门也打烂了。霍皇后向汉宣帝哭诉,汉宣帝虽然内心也赞同赵广汉的举动,没有过分责备他,但赵广汉的行为,却把那些关系相连的权贵深深得罪了。

 

不久,赵广汉自己的门客也因非法酿造和卖酒而被查处,门客怀疑是一个叫苏贤的男子举报的,便告诉了赵广汉。赵广汉竟派人去追查苏贤。苏贤的父亲为救儿子,上书控告赵广汉。幸而汉宣帝没有深究,只是降了他一级俸禄。没想到赵广汉却不罢休,他怀疑是同邑男子荣畜指使苏贤的父亲控告他的,为了报复,竟然找借口杀死了荣畜。

 

这下事情弄大了,汉宣帝下令由丞相魏相负责处理此事。赵广汉又私下去调查魏相,碰巧打听到魏相家前不久有一个婢女自杀了,便怀疑是魏相的夫人因嫉妒而杀死她的,企图以此要挟魏相,要他不要再追查自己了,但魏相不听。赵广汉便向汉宣帝控告魏相,但查下来婢女的确是自杀的。大臣们因此弹劾赵广汉要挟摧辱大臣,逆节伤化,不道。京城百姓听说后,数万人聚集在宫阙外嚎啕大哭,愿意替赵广汉去死。但赵广汉最终还是以贼杀不辜,鞠狱故不以实等罪名,被处以腰斩。他死后,“百姓追思,歌之至今”。

 

张敞任地方官时,也以执法严厉、办事雷厉风行而著称。赵广汉死后,换了几个京兆尹,但都不称职。连当时号称政绩为天下第一的颍川太守黄霸,在调任京兆尹后短短几个月,就因各种过错连遭贬秩而罢归颍川。京城长安的社会秩序也因此混乱不堪,偷盗事件更是层出不穷。为此汉宣帝召见张敞,问他有什么办法,张敞信心满满地回答说有办法。于是宣帝任命张敞为京兆尹。

 

张敞到任后,经过深入调查研究,抓捕惩治了一批罪犯。在张敞的治理下,京城长安的社会秩序很快得到了改善,击鼓告状的人少了,盗贼也销声匿迹了。他也因此得到了汉宣帝的嘉奖。张敞虽然也严格执法、赏罚分明,但与赵广汉不同的是,他往往能刚柔相济,张弛有度,注重教化,审时度势,适可而止,这也是导致他与赵广汉不同结局的重要原因。

 

然而,身为京兆尹,张敞自然也难免得罪一些权贵,他们找出各种理由诽谤打击张敞,甚至向汉宣帝告状,说张敞亲自给老婆画眉毛,有失体统。汉宣帝居然还问张敞有无此事。张敞回答说:“臣闻闺房之内,夫妇之私,有甚于画眉者。”汉宣帝听了,也只得一笑了之,但张敞做了九年京兆尹,再也没有得到提升。不过也因此留下了“张敞画眉”的佳话。

 

张敞的朋友光禄勋杨恽受谗被杀后,也受到了牵连,遭到了弹劾。但汉宣帝爱惜他的才干,没有深究。然而,张敞却犯了与赵广汉同样的错误,挟私报复,滥杀无辜。就在张敞被弹劾时,他派一个叫絮舜的属下去查办案件。絮舜误以为张敞即将被免职了,当然就没有去,还口出狂言,说张敞最多再做五日京兆,还想办什么案子。张敞听说后大怒,将絮舜抓起来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在行刑前还问絮舜:“五日京兆竟何如?”幸而汉宣帝再次网开一面,只是将他免为庶人。

 

班固在《汉书》中对两个人进行过比较,认为赵广汉“见事风生,无所回避,率多果敢之计,莫为持难”,但却“终以此败”;而张敞“其治京兆,略循赵广汉之迹。方略耳目,发伏禁奸,不如广汉,然敞本治《春秋》,以经术自辅,其政颇杂儒雅,往往表贤显善,不醇用诛罚,以此能自全,竟免于刑戮。”